扑腾的雪鸟像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哀鸣一声被倒卷的气浪掀得凌空翻滚,连一缕散碎的潭面雾气都没能触碰到,只能怏怏地缩回冰冷的树枝上,眼巴巴地看着那汪足以让外界抢破头的宝液在山风中无声自流。
正殿里烧着香,烟气浮得很低,压在光里散不开。凌霄朔斜倚在一方通体漆黑辨不出花纹的宽大木榻上,雪白宽袍半散,姿态散漫得近乎倦怠。
他左手悬空托着一卷泛黄发脆的兽皮残卷。那是千百年前随手按死几尊大乘期魔修时顺来的破烂,不知在储物戒哪个积灰的角落里塞了多久,里头密密麻麻记满了早被名门正派焚毁的偏门秘术与上古宗门阴私。
他眼皮半垂着,修长的指节偶尔极慢地翻过一页,神情寡淡,像是富贵闲人在翻看茶余闲话。
而他的右手,却漫不经心地搭在屈起的膝头。
那只刚刚吓晕一把本命剑的罪魁祸首,翻着动了一下,不知从哪挑出了一枚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极品羊脂暖玉。玉质生得极润、极糯,天生吸纳地火温热,在幽暗的殿光下透出一层微红的薄光,触手甚至带着点活肉般的软腻。
玉石被两个指头松松地夹着。
大拇指的指腹带着薄硬的剑茧,极富韵律地在玉石圆润微凹的弧面上来回碾动。指尖时轻时重地按压下去,时不时顺着那一道天然凹陷的微狭细缝轻轻抠刮两下,再漫不经心地挑弄一番。
那力道慢条斯理,透着一股不自知的熟稔与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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