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车驶离海南的宗家古宅,沿着平坦的沿海公路一路向北微折,进入了全罗南道的西南重要门户与百年港埠——木浦。
木浦港这座历史悠久的港口城市,空气中永远飘散着一股浓郁的海盐、老木船油漆与潮湿海风混合的味道。这里是陆地与海洋交会的枢纽,无数前往离岛与济州岛的巨型渡轮在此锚泊。
徐承宇将露营车开进了木浦港国际客运码头的车辆等待区。庞大如移动城堡般的「皇后号」客滚轮Ro-RoFerry正停靠在码头边,巨大的船尾钢铁舷梯已经降下,吞吐着往来的货车与车辆。
两人走下车,站在码头边的铁栏杆旁。强烈的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前方是湛蓝广袤的木浦湾,着名的木浦大桥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横跨在海面上,远处则是儒达山陡峭雄伟的花岗岩奇峰。
「木浦在韩国近代史上是个充满情感的港口。」徐承宇牵着雨涵的手,看着悬挂着各色旗帜的渔船在港湾里穿梭,「无数离开故乡去往外地的人在这里挥手告别,无数远航归来的人在这里重新踏上陆地。它是离别的终点,也是探索大洋的起点。」
「而我们在这里,准备跨越整座海峡。」雨涵靠在他的肩头,眼神清亮而坚定。
随着工作人员的指挥,徐承宇熟练地将露营车驶上了渡轮内部的底层车库,牢牢固定妥当。随後,两人沿着钢铁阶梯登上渡轮的顶层观景甲板。
汽笛声发出浑厚而悠长的三声长鸣,巨轮缓缓推开木浦港的碧波,向着南方浩瀚的南韩国海峡驶去。
木浦大桥与儒达山的轮廓在船尾渐渐缩小,周围的陆地与离岛逐渐隐没在蔚蓝的水天交界处。整座大海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深邃的靛蓝色,巨轮切开海面,在船两侧激起几公尺高的白色浪花与滚滚泡沫。海鸥在船桅上方盘旋翱翔,发出阵阵清脆的啼鸣。
雨涵趴在甲板的白漆栏杆上,张开双臂迎着四面八方吹来的强烈海风。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搭这麽大的船跨越海峡。」雨涵转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在陆地上的时候,总觉得地图很大;但到了这片大海上面,才发现世界原来这麽宽广。」
徐承宇从後面走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用自己的风衣为她遮挡海风的寒意:「陆地给人秩序与安全感,而大海给人自由与想像力。我们用四十多个章节走遍了陆地,现在这片海峡,是给我们这趟旅程最好的洗礼。」
两人在甲板上的咖啡厅买了两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坐在临海的玻璃窗边。
雨涵拿出随身手帐,就在巨轮规律的微幅晃动中落笔。她用深浓的靛蓝、群青与墨黑涂抹出南韩国海峡无边无际的浩瀚,用纯白与亮蓝画出船尾喷涌而出的澎湃浪花。在甲板的栏杆边,她画下了自己与徐承宇紧紧相依、迎向蔚蓝大海的影迹。
经过数小时的航行,天空的晚霞渐渐将天际线染成瑰丽的紫红色。远处的海平线上,一座巨大的黑色山体轮廓在云雾与晚霞中隐约浮现——那正是韩国最高峰汉拏山,以及千百年来於大洋之上的神圣火山之岛:济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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