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

        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我才伸手,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

        那天夜里在地下室的排练室,我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

        我说我认。

        廖子齐抬头看我,看我时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你认你要拿什麽换。」

        我说我拿这一格。

        排练室是水泥地,地上有一圈一圈的线痕,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

        空气里是汗、电线焦味、和便利商店的关东煮的汤气,味道混在一起,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

        那一面墙是吸音棉,棉上一格一格的方块,格里的胶一格一格,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廖子齐这时候把我从音箱边提起来,提起来压到墙上,压得我肩胛撞到吸音棉,撞得墙上一排方块滑下来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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