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六甲山的云雾与高山牧场俯冲而下,电车沿着兵库县的海岸线一路向西奔驰。窗外,濑户内海那碧蓝蔚蓝的水面在深秋的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波光,远处横跨海峡的巨型钢索吊桥——明石海峡大桥,如同一条雄伟的银色巨龙,横卧於蔚蓝的天海之间。
陆夏与静哉在舞子公园站下车。海风夹杂着潮湿的咸香与微凉的浪花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桥墩耸立在海边,钢索在风中发出沉稳微弱的低鸣。
「这里是濑户内海与大阪湾的交会处,也是全日本水流最湍急的海峡之一——明石海峡。」静哉站在岸边的护栏旁,指向波涛汹涌的海面。湍急的潮流在海峡中央撞击出白色的旋涡与浪花。「因为这里的海水流速极快,加上水质富含天然浮游生物,在这里游动的鱼类肌肉极其发达,油脂匀称,产出了全日本品质最高的名物——明石鲷与明石章鱼。」
「水流越急,鱼肉越紧实,对吧?」陆夏微笑道,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习惯性地握紧了随身的笔记本。
「没错,这正是风土对食材最直接的淬链。」静哉牵着她的手,转身拐进了舞子公园旁一家传承百年的割烹老舖「鱼十」。
老店临海而建,木造包厢的窗外就是奔腾不息的明石海峡与巍峨的大桥。店主是一位年过六旬的割烹职人,亲切地为他们端上了店里的招牌名物——「明石鲷鱼饭Tai-meshi」与「特制明石章鱼柔煮」。
料理的核心是一口黑色的土锅。当店主掀开重重的土锅盖时,一股浓郁得难以言喻的米香、昆布鲜香与高雅的烤鱼脂香瞬间在房间里爆发开来!
土锅内部,一整尾表面烤得金黄酥脆、鱼眼明亮、鱼身呈现优雅粉红色的明石鲷,整齐地伏在粒粒分明、吸饱了高汤的白米饭上。米饭上方缀着细碎的生姜丝与几片鲜绿的三叶芹。
「明石鲷鱼饭的灵魂,在於先烤後炊。」静哉边为陆夏示范边解释,「新鲜捕获的明石鲷,必须先用备长炭高温微烤,将鱼皮表面的油脂与焦香激发出来,锁住内部的肉汁;随後放入土锅,与昆布出汁、少许淡口酱油和清酒一起慢火蒸炊。这样鲷鱼骨肉里的鲜味精华才会完全渗入米饭的每一颗肌理中。」
店主熟练地用木匙将鲷鱼骨肉分离,将雪白紧实的鱼肉与带有锅巴的金黄米饭充分拌匀,盛入瓷碗中递给陆夏。
陆夏接过瓷碗,先凑近闻了闻那令人神清气爽的焦香与米香,随後舀了一大口送入口中。
米饭入口的瞬间,陆夏忍不住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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