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后视镜里看后座。
黑着。她的轮廓还在最里头,头靠着车厢壁,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那个塑料袋上。罗广德的脚那头对着她的膝盖,白布底下两只脚叠着,脚底朝外,隔着布能看出那两只脚的形状。
我站起来,从驾驶座和副驾中间那条缝往后走。车里窄,我得侧着身子,肩膀顶着左边车厢壁,一步一步往后。走到副驾椅背那儿,我伸手把后头的灯开关按灭——其实本来就灭着,我按了一下是让她知道我要过来了。
我到了后座。
她没说话。我把左手撑在冷藏柜门上,右手摸到她膝盖,把那个塑料袋从她腿上挪到脚边。塑料袋碰到地板响了一声,里面那双布鞋滚了一下。
我低声说:你往里挪挪。
她往里头缩了缩,肩膀挤着车厢壁。
我把担架沿上那条固定带解开,带子是尼龙织的,扣子是铁的,解开的时候我把它挂在导轨钩上,让它别弹回去。然后我把手掌按在白布上,按在她膝盖正对着的那一块——那是她男人的小腿。布底下是硬的,凉的,凉得比车厢里还低。我把那块布往上掀,掀到膝盖上头,掖在布褶里。
她的棉袄下摆盖着大腿。我把手掌贴到她大腿外侧,隔着棉袄。她没躲。
我说:馆长让我照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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