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信纸死死按在起伏剧烈的胸口,嘴上咬牙切齿地骂着,镜子却把我也出卖了。
那我今天若是不给他演一出轰轰烈烈的大戏,是不是挺对不起他那封厚颜无耻的第七封信?
我拉开书房的大门站在雕花木栏旁,对着楼下冷冷清清的客厅,提着嗓子高声召集了老宅里的所有人。
「吴妈!把花厅里那台歇了三个月的古董留声机给我搬出来,把最欢快的那几张华尔兹唱片全找出来擦乾净!还有老张,去供销社把店里能买到的奶油太妃糖通通搬回来,若是晚了一分锺,今晚谁也别想碰那道红豆糕!」
整个方公馆在一瞬间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指令炸了锅,佣人们一边擦着汗一边慌乱地跑进跑出。我深吸了一口气,折回梳妆台前手忙脚乱地重新簪上一朵新鲜的白兰花飞快地铺开第八张信纸。
上海市淮海路452号杏林医院。
李嘉树先生收。
李嘉树,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尴尬到想跳黄浦江。
喜欢热烈欢迎是吧,喜欢热闹是吧。
我让你体验体验。
说李医生在杭州待了半个月,连查房的步子都精致了不少。既然您开了口,方公馆上下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我已经让老张把供销社里所有的奶油太妃糖都搬了回来,还特地嘱咐了听差,只要瞧见杏林医院的车进了街角,就立刻在院子里点起一千响的长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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