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夜,我却感觉比被拐走那天还要疲惫。厢房虽然舒适,但噩梦连连,几次从梦中惊醒,额头满是冷汗。天还没亮我就已经起床,坐在窗边发呆,看着东方渐渐泛白,一丝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昨夜种种念头在脑海中翻腾。想逃走却无处可去,被抓回来下场更惨。想自尽可惜命贱,舍不得。难道要认命?当真要做那妇人的玩物,任凭摆布?我苦笑一声,看着自己比寻常男子细嫩的手,这手本该执笔读书的。

        晨光渐亮,院子里已有仆人走动的声音。早有婢女送来早膳和洗漱用水,我木然地进食、漱口、净面,一切动作都如梦游般恍惚。穿上昨晚准备好的衣服,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瘦削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略显苍白的嘴唇。若是在县学里,也算得上一表人才了,现在这副皮囊却要沦为富贵妇人的床笫之物。

        正自哀叹,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我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的颤抖。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穿着浅碧色的对襟短袄,下身是素色长裙,整洁干净,看上去小巧玲珑。"奴婢月芳,奉夫人之命请肖公子过去请安。"她的声音清脆,但眼神闪烁,似乎不太敢看我。公子?这称呼让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不愧是高门大户的夫人,身边连个小丫头都懂得客套话。"知道了,这就随你去。"我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跟着月芳出了门。

        沿着蜿蜒的回廊前行,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鸟雀在枝头欢叫,可我听来却像是嘲讽。几名仆人迎面走过,看到我时都不着痕迹地打量几眼,然后迅速低头加快脚步。他们都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吗?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只能低着头,尽量放轻脚步。

        "肖公子,"月芳突然压低声音道,"夫人平日虽严厉,但不会无故责罚人,公子只要恭敬些,应该无妨。"她这话像是安慰,又像是提醒。我勉强点点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连小丫鬟都来开导我,我肖玉竟堕落至此。终于,我们停在了一间气派的厢房前。这房屋比我住的要大得多,门前一对玉兰正盛开着,香气扑鼻。月芳轻轻叩门:"夫人,肖公子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女子的声音,清冷而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月芳推开门,示意我进去。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几乎麻木的双腿,踏进了这间决定我命运的屋子。屋内陈设典雅,一名女子坐在窗边的软塌上,另有一个与月芳年龄相仿的小丫头站在她身旁。那女子着一袭淡蓝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却不失雅致的发髻,面容姣好,神态自若。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气质绝佳的年华,手中掌着万贯家财,更让她浑身散发出一种从容不迫的贵气。我小心翼翼地上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低垂着头,不知该如何行礼。这就是即将调教我的女人,我的主人。

        "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看看。"季夫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慌忙抬起头,目光却不敢直视她,只敢看她的下巴和颈部。她审视了我片刻,似乎并不太满意。

        "睡得不好?"她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在她面前,我的一切遭遇都显得微不足道。"罢了。"她轻轻挥手,两个小婢女立刻行礼退出,轻轻带上门。我听见她叮嘱道,守好门,不许任何人靠近。门关上的声音在我耳中如同鸣钟。此刻屋内只剩下我和季夫人二人,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映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她从软塌上微微坐直,呼出一口气,那眼神让我顿时明白,正戏要开始了。

        "既已进了这宅门,前尘往事不必想。爬过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钉在我的心上。"爬"字尤为清晰,让我瞬间明白自己的处境。她是在故意羞辱我,让我明白我的地位。我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喉咙干涩得如同吞了沙子,心脏狂跳,不知是恐惧还是屈辱。反抗、拒绝盒逃跑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消失了。她买下了我,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我已是她的所有物。堂堂书生,竟要学狗爬行?我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痛感却无法掩盖内心的羞耻。

        "怎么,不愿意?"她的声音冷了几分,似有威胁。

        我连忙摇头,慢慢弯下了腰,膝盖触到冰冷的地面。双手撑地,整个人伏在地上,像一只卑微的虫子。肖玉啊肖玉,你怎会落到如此地步?我感到眼眶湿热,但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五指撑地,掌心感受着地砖的冰凉纹路,我缓缓向她爬去。膝盖与地面摩擦,即使隔着裤子也感到了疼痛。爬行的姿势让我无法抬头看她,只能看到自己的手和她绣着精美花纹的裙角。每一步爬行都像是在撕裂我的尊严,但我知道,在这一刻,我别无选择。距离一点点缩短,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知是脂粉还是熏香,清雅中带着一丝甜腻。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冒出汗来,在地砖上留下湿痕。读了这么多年书,懂了那么多道理,到头来不过是一具任人摆布的躯壳。绝望如潮水般涌来,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终于,我爬到了她的脚前,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她精致的绣花鞋上。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仿佛有形之物般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她的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我知道我已到了她面前,却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我就这样保持着跪爬的姿势,头低垂,等待她的下一道命令,心中苦涩难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新笔趣阁;http://www.fengli-cn.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