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必说话，”里克说着，拿起了外套，“你只要站在那儿，摆出一副让人望而生畏的架势就行。我见过你那样做，效果相当好。再说，”他放缓了语调补充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他们无视你。”
两人离开了办公室，身后的灯光随之自动熄灭。泰坦工业的走廊里一片静谧，清洁人员刚刚开始当班。走向电梯时，亚当瞥见了一幅装裱画作的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他看到了那身西装、那副姿态，看到了那个身为首席执行官的自己。然而……他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惫。
“里克，”在等电梯时，他开口问道，“你会厌倦这一切吗？那些政治博弈？那种必须不断证明自己的压力？”
“无时无刻不在厌倦，”里克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以为我遇到你之前为什么要喝那么多苏格兰威士忌？那是为了让那些嘈杂的声音变得麻木。”
“这种日子会变得轻松些吗？”
里克看着他，此时电梯门伴随着轻柔的提示音滑开了。他把手放在亚当的后腰上，引导他走进电梯。“不会变轻松的，亚当。只会是你自己变得更坚强。你会练就更厚的脸皮。最终，你不再在乎那些‘老古董’怎么想。你会意识到，你在构建未来，而他们只是在守护过去。”
下行前往车库的途中一片寂静，但这是一种令人感到舒适的静谧。亚当靠在电梯的黄铜扶手上，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倒数。他想到了自己即将要写的拒信，想到了路由算法的代码，也想到了维特公司的代表们意识到自己犯错时脸上的神情。
当他们步入地下车库时，那种挫败感已被一种蓄势待发的决心所取代。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华轿车正停在路边，司机撑着伞站在后车门旁——尽管当时并没有下雨。
“市长，”当两人坐进后座时，亚当说道。真皮座椅触感凉爽而奢华，散发着香草和新车特有的气味。“他有什么企图？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邀请我们？”
“他肯定有所图谋，”里克说着，在亚当身旁坐了下来，“他向来如此。多半是想让我们资助某个新项目，或者为某位候选人背书。这都不重要。我们去露个面，吃顿价格虚高的饭，点点头，然后离开。这只是一种社交应酬，仅此而已。”
亚当点了点头，凝视着窗外。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了车流之中。城市在窗外飞速掠过，化作了一道光影交织、喧嚣涌动的河流。他感到自己与这一切之间隔着一种奇妙的距离感。若是半年前，坐在这辆车里、走进那个权贵云集的房间，他定会感到恐惧万分；而如今，他只觉得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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