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黑与白在衣料间撕扯撞击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绝艳。她顾不上拭去泪水,赤裸着双足跌跌撞撞地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径直向老城厢深处的陈宅奔去。
…………
林公馆主楼,茶室。
沉香木雕花的窗棂将落进来的微光切割成一块块冷硬的斑驳。空气里弥漫着特调的龙脑香与淡淡的骨灰味,阴冷得令人发颤。
林夫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软缎旗袍,正端坐在酸枝木圆桌前,修长而保养得宜的手指捏着一枚象牙麻将牌,慢条斯理地在案几上轻扣。牌面撞击硬木,发出「嗒、嗒」的清响,在死寂的室内荡开浅浅的余波。
移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带着血腥与冰霜的气息随之卷入。
林薰单薄的身姿立在门槛边,一身宽大的白色浴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线条柔和却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他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长长睫毛低垂着,投下一片惨淡而纤弱的阴影。每一次吸气,胸膛都带着极其轻微的颤音,像一具一碰即碎的琉璃偶人。
「母亲。」少年开口,声音嘶哑而柔弱,带着大病初愈的微喘,「姐姐……今日怎么没来侧屋读诗?」
林夫人动作微微一顿,将象牙牌翻了过来,眼神冷淡地扫向小儿子:「你姐姐方才来过了。她向我辞行,说是要前往陈宅,借住一段日子。」
「借住……陈宅?」
林薰重复着这几个字,那双原本清亮脆弱的眼眸里,光彩瞬间熄灭了。深藏在他灵魂骨血深处的某些东西,像是被这几个字猛地击碎。在他的意识深处,冰凉而低沉的附耳细语如毒蛇般游蚀上来——那个自称秦深的红衣人正勾着阴冷的笑意,在他脑海里痴痴作响:「看啊,你的姐姐弃你破烂的躯壳而去,投进了别的男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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