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化作了一层黏稠的薄雾,将京城的西角笼罩得如梦似幻,却也如阴曹地府般冷寂。
七亲王赵幼的府邸「西宁宫」,在皇室宗亲中一向是个异类。这里不见金戈铁马,也没有文人墨客的清谈,只有终年不散的浓郁异香,以及那些面容姣好、雌雄难辨的少年侍从。世人皆道赵幼是个被先皇养废了的纨絝,耽於男色,性格软弱,是皇位争夺战中连参赛资格都没有的废物。
然而,当穆晚晴踏入西宁宫的大门时,她闻到的是一种比沉香更为霸道、甚至带着几分致幻意味的「天香引」。
「娘娘,这里……有些不对劲。」林渊低声提醒,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这宫里的空气太过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沈重。
穆晚晴扯紧了身上的大氅,试图遮掩那具伤痕累累、且刚刚在温泉池中被鲜血与药性洗礼过的身体。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大腿内侧的红肿在每一步跨出时都磨擦着细嫩的皮肤,提醒着她刚才在赵衡身下受到的凌辱。
「不对劲,才是赵幼的保命符。」穆晚晴冷笑一声,在那层层纱帐中穿行。
终於,在後殿的「枕云阁」内,她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的废物王爷。
赵幼半靠在一张铺着雪白狐皮的长榻上,他身上仅着一件几乎透明的粉色纱衣,长发未束,散乱地披在肩头。他的脸长得与先皇赵骁有七分相似,却少了一分暴戾,多了一分令人心惊的妖冶。
在他身下,两名赤裸着上身的清秀少年正跪在那里,用温热的酒液为他擦拭着脚踝。赵幼闭着眼,指尖在一只玉箫上随意跳动,那神情迷离而堕落,彷佛这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皇嫂深夜造访,莫不是皇兄在那龙榻上没能满足你,让你想来我这西宁宫换换口味?」赵幼没有睁眼,声音却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阴柔感。
穆晚晴走到榻前,挥手示意林渊退至屏风後。
「赵骁死了。赵彻要兵变,赵衡弑君。赵幼,本宫现在要带你进宫登基。」穆晚晴的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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