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没有被那句“年轻人”激怒。她把下一页数据调出来,声音清晰:“如果只看单次制造成本,您的方案低百分之十一点七。但高温循环超过四百次以后,漂移率会跨过安全阈值,维护与替换成本将上升百分之二十六。我们做的不是展台样机,失效代价不能只用采购价格计算。”
工程师皱眉:“这个数据从哪里来的?”
“上周第三组加速老化实验。原始记录在附件七码之后,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现在投屏。”
她说话时没有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点自然的笑,偏偏每个数字都稳稳落在桌面上。罗启明没出声,任她独自应对。那位工程师翻到附件,沉默片刻,态度终于松动。
会议继续。孙衡一直没有插话。他靠在椅背上,指间夹着一支黑色钢笔,偶尔在纸上记两笔。林桃发言时,他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她坐下以后,那目光才不动声色地回到她身上。
会议结束,罗启明被人留下讨论预算。林桃收电脑时,孙衡从她旁边经过。
“第四百次循环的数据很漂亮。”他说。
林桃抬头:“那三天我差点住在实验室,它要是再不漂亮,我就准备和设备同归于尽了。”
孙衡看她两秒,唇角稍稍弯了一下:“设备是公产,林博士慎重。”
这是他们当天最长的一段私下交谈。孙衡随后便被助理叫走,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
走廊里,助理一边汇报晚上的行程,一边提到周家正在推进的产业园项目。孙衡脚步未停,忽然问:“周砚川最近是不是常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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