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枫垂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黑眸深处泛起一圈极深沉的暗涌。
「整套格局、挑高的钢构、义大利原装厨具,甚至那座能看到大安森林公园全景的大露台……全是我按照他的喜好挑的。我原本跟他说好了,等这两千坪庄园落成的那天,我要亲自牵着他的手走进这间房子,让他站在整个东门最高的地方,看着他当年踩着泥巴保下来的这座江山,舒舒服服地在这里颐养天年。」
说到这里,陈叔苦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英雄迟暮的遗憾与怅惘:
「可谁能想到呢?熬了整整二十年,等到所有的违建拆除乾净、都更计画核定、建筑执照终於拿到手……就在这案子怪手进场、正式动工开挖地基的那一天,震东这老小子,却一个人拖着一只旧皮箱,飞去法国了。」
陈叔摇了摇头,眼角泛着水光,语气满是感慨与无奈:「他走得那麽乾净,连这栋楼的一块砖都没等到看见。二十年啊……这间全社区最尊贵的楼中楼,在工班眼里是地王,但在陈叔心里,它空了整整四年,它一直在等它的主人。」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电梯提示音,打破了轿厢内长久的静谧。
显示萤幕稳稳定格在「39」。
双开的厚重防爆铸铝大门在两人眼前轰然滑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整片足足七米挑高、连绵数十米宽的无死角环景极限落地窗!初冬纯净的晨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宽敞的大理石客厅内,窗外的大安森林公园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碧绿翡翠在脚下铺展,更远处,整座台北盆地的天际线与绵延山峦一览无遗,宛如一座浮在云端的帝王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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