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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着那锅水,火焰舔着锅底,水开始翻滚。

        如果煮久一点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想到这个。但那一天,她没有把火熄掉。

        第一锅。她把原来那四样东西照旧放进去,任由水滚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直到锅里的水剩下不到一半。颜色从浑浊的黄绿,慢慢沉成深褐,汤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油光,一股苦味混着说不出的腥甜漫出来,钻进鼻腔里发胀。她用木勺舀起一点,没有喝,只是凑近了闻——这味道不好闻。可老人喝下去以後,确实退了热。

        她把剩下的喂给另一个发热的妇人。

        第二锅。她只放山根与苦叶,煮的时间、火候都照着第一锅来。妇人喝下去,躺了半天,什麽也没发生——不出汗,不退热,也不见更糟。析蹲在灶前,盯着锅底那圈焦痕,第一次意识到:这锅里起作用的,不是山根,也不是苦叶。

        那就只剩下树皮,或是那几片果乾。

        第三锅,她把树皮放了回去,拿掉果乾。柴火烧得正旺,汤汁滚出细密的白泡,一个时辰後,喝下去的病人额角渗出了汗——薄薄一层,带着咸味,是那种真正的、身体自己逼出来的汗,不是先前的冷汗。析盯着锅底那圈焦褐色的痕迹,忽然明白了什麽:让人退热的,是树皮。

        第四锅,她想确认这件事,便换了一种烧法——柴换成了炭,火势比松柴更稳,也更弱。同样的树皮,同样的水量,病人却只是昏昏睡去,没有出一滴汗,也没有退热。

        析蹲在锅边,盯着那截烧得残缺的树皮,想不通。

        她只知道一件事:火不能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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