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既然要把裴照雪变成一条牵在手里的线,便不可能给他留下太多回头的余地,而裴照雪既然敢当面吞下去,便代表他也清楚自己吞下的是什麽。那个表面上病弱体虚的罪臣之子,实则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清醒决绝。
楚霄沉默了良久,才哑声吩咐道:「让太医院用最好的药压住毒性,别让他死得太早。」影一听得心口一寒,这话实在是太冷,也太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薄情帝王。
可影一也知道,这场局走到今日这一步,所有人便都已经无人能全身而退了。裴照雪要的是父兄的清白,前朝残党要的是能牵制天子的命门,楚霄要的是将藏在西北与京城的暗线一并连根拔起,好让莫栖能安安稳稳地从那些人的视线里退下去。每一个人都在拿命当筹码,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裴照雪尤其如此。
「陛下,若雪君最後……」
楚霄声音平静,说出的字句却像刀刃贴着骨头磨过一般沉重:「事成之後,重审裴氏旧案。若裴家当真清白,朕亲自还他父兄名声,厚葬裴照雪,追封,加諡,立碑,该给裴家的清白,半分都不会少。」
影一伏地叩首:「是。」楚霄没有再去看那封带血的密报,目光反而落向了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
「听风阁那边呢?」
「有两名听风阁的暗线方才藏在听雪轩的後墙外,他们没有贸然出手,只跟了一段,确认了灰衣人离开的方向後便退了。」
楚霄的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笑还是痛。
「他果然派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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